重症监护室里,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
只有墙上的时钟,用数字切割着沈栖梧的生命。
已经是第七天了。
这七天,漫长得就像是横跨过了宇宙的整个衰变周期。
时叙依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脑电波监护仪上,依然是一片微弱的杂乱波形。
在这极其难熬的七天里,出现了两次凶险的生命体征危象。
第一次,是在手术后的第一个夜晚。
毫无预兆地,时叙的血压在短短十几秒内发生断崖式暴跌,心室颤动的波形在屏幕上疯狂跳跃。
沈栖梧当时就僵坐在床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一脸红晕带着嚣张笑意的小混蛋,此刻毫无表情的脸因为缺氧而肤色发绀。
大批的医生和护士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
除颤仪沉闷的声响,伴随着时叙身体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弹起。
沈栖梧被护士扶到角落里,医生在抢救完时叙后也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嘱咐她也要注意自己的饮食和休息。
第二次死里逃生,发生在第三天下午。
严重的颅内压激增引发了强烈的抽搐。
时叙那双原本能改变世界的手,此刻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十指毫无规律地痉挛扭曲着。
注入了镇定剂和脑神经保护液后,才勉强将她救了回来。
第四天,白牧渊、姜挽晴和陈拙来了。
在这段时间里,这三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学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们切断了濒临失超的超算集群,封存了时叙出事前的核心日志,并顶住了事故调查组的巨大压力,替他们敬爱的总师守住了实验室。
与此同时,他们也接管了沈栖梧的所有行政与教学事务,将她名下所有的授课安排全部改期或推辞。
作为时叙最亲近的同门,也是在这个世上除了沈栖梧外最挂念她的人,他们三个每天都会抽时间来一趟医院,却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里面的无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