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灯光是一片惨白。
时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身上连接着无数极其复杂的管线。
那张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沈栖梧缓慢地走到病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安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时叙的脸,然后,将视线缓慢地移向了床头的仪器。
多参数生命体征监测仪上,心率的波形在缓慢跳动着。
脑电图的屏幕上,正如医生所说,是一片微弱的、毫无规律的杂乱波形。
那不是生命思考的节奏,那更像是宇宙背景辐射中无意义的白噪音,充满了令人绝望的混沌。
“混沌……”
沈栖梧沙哑地呢喃着这个词。
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绝对无法解开的混沌。
任何看似杂乱无章的湍流,只要找到了合适的边界条件,最终都能被收敛。
而现在,她该如何把陷入混沌的时叙,重新拉回现实世界?
轻柔的声音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时叙,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吗?”
没有回应。
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能听到的。”
“你的血液循环系统并没有停止。你看,血液是一种极其典型的非牛顿流体,它在血管这种柔性管道中的流动,完全遵循着N-S方程。你的心脏是一个脉动泵,它正在提供着稳定的初始动能。”
沈栖梧的目光顺着那些透明的维生管线游走,指尖颤抖着,隔着虚空,一遍遍地描摹着时叙手背上淡青色的静脉。
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她那颗足以解开星际引擎密码的大脑,比任何医生都清楚那低迷的血压意味着什么。
可是她不能停下思考,她不敢停下思考。
那些枯燥的、常人难以理解的常数和词汇,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成了她催眠自己的唯一咒语。
只要方程还能列出来,只要物理法则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