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年少自己的追问,未来的总师陷入了沉默。
她该怎么开口?
她又该怎么向这个被自己亲手从地狱里拽出来的少女解释这一切?
难道要告诉她,宇宙的自我修正机制已经启动了吗。
难道要告诉她,这个世界不再需要一个来自未来的外挂了吗。
当时间即将闭环,当二十四岁的时叙即将推开那扇门,接过命运的接力棒时,她这个因为高维时空底层乱流而意外诞生的幽灵,就已经失去了价值。
大厦将成,用作支撑的脚手架,自然到了该被拆除的时候。
难道要告诉她,她正在被这个时空抹除了吗。
也许是意识彻底湮灭,化作泡沫。
也许是这八年来的记忆,会被强行融合进年少时叙的潜意识里,成为一段模糊不清的直觉。
又或者,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能奇迹般地回到未来,回到那个实验室里。
可是,谁又真的敢去奢望这种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奇迹呢?
“我没事。”未来的时叙尽力让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你的硕士学位论文答辩还有半年就要开始了。答辩结束后,立刻去准备博士生的入学考试。”
“我知道。报考沈栖梧的博士嘛。你这几年已经念叨过无数次了。”年少的时叙叹了口气,忧虑道。“你别转移话题。如果你真的要消失了,你起码得告诉我。”
“我不会消失。”未来的时叙撒了一个谎。
一个悲伤的、却又满怀希望的谎言。
“我只是……快要完成我的使命了。”
未来的时叙流下了一滴没有眼泪的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未来,能不能再看一眼她的爱人。
如果不能回去,如果她的结局注定是消散在这段折叠的时光里。
那么,她也了无遗憾了。
因为她已经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她在这漫长、枯燥、绝望的八年里,亲手缝合了自己残破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