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时叙猛地睁开眼睛。
她被基地的工作人员送回了家里。
她像一个游魂,木然地从床上坐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客厅。
父亲平时常坐的沙发空荡荡的,坐垫上的凹陷还在;茶几上还放着他早上出任务前没看完的杂志。
玄关的鞋架上,还整齐地摆放着他换下来的靴子。
一切都和早上他关门离开时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都仿佛还残留着他爽朗的笑声。
可是,那个会笑着揉她的头发、会把她举过头顶告诉她“你看,天空并不可怕”的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冷冰冰的现实打破了她所有试图逃避的幻想。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窒息感瞬间倒灌进鼻腔和肺腑,她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险些直接跪伏在地。
“稳住重心。双手撑住地面。”
就在她即将再次陷入恐慌时,脑海深处,那个成熟、冷酷的女声再次响起。
“深呼吸。四秒吸气,七秒停顿,八秒呼气。跟着我的节奏,重新建立你的交感神经平衡。”这个声音极其冷静,却又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十六岁的时叙大脑一片混乱,但身体却本能地、听话地按照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指令,贪婪地吞咽着空气,强行压制住了因过度悲伤而产生的剧烈生理性痉挛。
随着心跳在四七八呼吸法中逐渐回落,一种比悲伤更荒谬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个声音还在。
那短暂的、存在于黑暗空间里的对话,不是她缺氧时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此时此刻,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她的脑子里,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另一个声音。
一个自称是十七年后的她,一个能够准确说出她内心全部想法与感受、甚至能够指导她控制心率的幽灵。
她捂住胀痛的头,绝望地蜷缩在地板上。
她依然困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是不是因为无法接受父亲牺牲的事实,大脑的防御机制彻底崩溃,从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