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晚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这间属于沈栖梧的卧室,依然完整地保留着她少女时代的陈设。
房间里的布置极其简单。
没有任何大多数女孩青春期里常见的毛绒玩具或是海报,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上面以一种强迫症般的规律,整齐地码放着各类书籍。
墙上唯一的一张装饰画,是一幅手绘的流场演化拓扑图。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个房间就像是沈栖梧内心世界的具象化。
然而今夜,当属于时叙的气息入侵,当这间屋子里破天荒地响起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时,这股经年累月积累的清冷,终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填满。
时叙静静地坐在沈栖梧的床上。
她的指尖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本旧相册和日志。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只能仰望那些敢于奉献一切的人。
可是今天,在这个原本让她紧张到手心冒汗的沈家,周静言用那本日志告诉她,她的父母是笑着拥抱天空的英雄。
而那位威严的泰斗,更是将他此生最珍视的女儿,郑重其事地托付给了她。
“欢迎回家。”
周静言的那句话,仿佛拥有着某种逆转时空的魔力,将时叙心底那块缺失了多年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填补了回去。
她有沈栖梧,也有了真心接纳她的长辈。
就在这时,与卧室相连的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停止了。
时叙的大脑从漫长的回忆与激荡的情绪中被拉回了现实。
她小心翼翼地将相片和日志重新放回盒子里,生怕弄坏这些比她生命还要贵重的文物。
沈栖梧从白色的雾气中走入暖黄色的灯光下,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床沿的时叙。
“在想什么?”
时叙抬起头,轻声答道:
“在想……我是不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来在遇见你了。”
看到时叙依然通红的眼眶和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