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车子终于穿过最后一片密林,视线豁然开朗。
隐秘在群山环抱中的高山草甸出现在眼前,不远处是一个清澈见底的冰川湖。
由于海拔较高,这里的气温比市区低了将近十度。
时叙的视线所及,有一处绝佳的天然掩体。
那是几棵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松与一块巨大的半扇形岩石交叠而成的几何死角。
她毫不犹豫地驱车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位置选的非常隐蔽。
从外面或高空看去,繁茂垂落的针叶和灰黑色的巨大岩壁几乎能将车身严丝合缝地藏匿、包裹,形成了一个视觉盲区。
而从车窗望出去,却刚好能将整个冰川湖粼粼的波光尽收眼底。
熄火的瞬间,发动机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除了偶尔掠过松林的阵风,天地间陷入了与世隔绝的极度静谧。
这里成了一座真正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孤岛。
沈栖梧的目光深深地看向时叙。
这一路颠簸,她看清了时叙紧握方向盘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也感受到了这个人为了带她逃离一切所倾注的、近乎发泄般的狂热。
清晨在陵园里那个红着眼眶剖白心迹的时叙,和刚才在非铺装路面上野性难驯的时叙,在沈栖梧的心里融为一体。
她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心疼。
面前这个人,为了向她证明自己可以成为她的依靠,剥开了自己十年的结痂。
她倾身向前。
指尖抚上时叙的侧脸,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
“你今天做得很好,辛苦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时叙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导师的认可,更是爱人毫无保留的安抚与接纳。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沈栖梧这一句温柔的话语,瞬间击溃了她的全部防线。
时叙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那是一种卸下千万斤重担后,源自灵魂深处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