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只觉得四周那令人窒息的闷热在一瞬间成倍地倒灌进肺里。
胸口那团原本因为愤怒而燃烧的无名火,突然之间失去了宣泄的出口,变成了一团又闷又沉的东西,混合着夏日黏腻的晚风,一路顺着喉咙往上涌。
偌大的城市,车水马龙,时叙捏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站在街头,突然觉得无处可去。
她找了家常去的面馆,点了一碗之前最爱吃的加辣牛肉面。
可平时能让她大呼过瘾的红油,今天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草草吃了两口,时叙便回了江景壹号。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那股熟悉的白茶气息。
时叙连客厅的灯都没开,就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那股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无处发泄。
她干脆打开电脑,一遍又一遍地在黑暗中跑着应龙的气动弹性耦合模型。
屏幕上每一次飙红的警报曲线,都让她在这座巨大的围墙前感到更加无力和憋屈。
就这么在昏暗的客厅里死磕了三个多小时。
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玄关处才终于传来了指纹锁开启的声音。
沈栖梧带着一身夏夜的余热,推开了门。
屋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客厅里却没有开大灯。
唯有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蓝冷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勾勒出沙发角落里那一团沉默的轮廓。
沈栖梧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
昨晚这个小混蛋还在她怀里耀武扬威地讨要尾款,怎么今天上了一天班,回来就变成这副霜打的茄子模样了?
凭着昨天单枪匹马攻克天擎一号立下的战功,时叙今天在所里不说横着走,至少应当是顺风顺水、意气风发的。
难道是碰到了什么连她那可怕的天才直觉都解不开的技术死局?
还是说,江国栋那帮极其看重资历的老头子,又变着法地给这个年轻的副主师穿了什么难堪的小鞋?
无论原因是什么,看着那个昨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