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挂断后的三分钟里,流体力学实验室的主控台下,一直传出一种类似烧开水壶即将炸裂的呜呜声。
那是时叙。
这位刚刚指挥了半个华夏电网、在国家航天局副局长面前拍桌子画大饼、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地面总工,此刻正抱着膝盖,像只熟透的虾米一样缩在桌子底下的阴影里。
她的脸烫得能煎熟鸡蛋,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但那耳鸣声掩盖不住沈栖梧最后的那几句话,它们像是在她的颅骨里开了混响,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时叙猛地抬起头,却忘了自己在桌子底下,“咚”的一声撞到了坚硬的桌板。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呲牙咧嘴地从桌底爬出来,重新坐回那张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旖旎气氛的椅子上。
实验室里空荡荡的。
巨大的屏幕已经黑了,像是一面深邃的镜子,映照出时叙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
“既然防火墙都穿透了……”
时叙盯着黑屏,喃喃自语。
“那我们现在的配合方式,是不是太……见外了?”
她转过身,一把拉过身后的白板。
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画出了目前的天地协同流程图。
这是一个典型的安全链路:
1.太空解算(沈栖梧根据现场计算,得出操作参数)
2.下行通报(沈栖梧语音汇报)
3.通讯延迟(光速+中继≈1.5秒)
4.地面接收(时叙收到参数)
5.二次复核(代入地面超算模型,验证该操作是否安全)
6.上行确认(时叙喊:“参数安全,允许执行”)
7.通讯延迟(又是1.5秒)
8.执行操作(沈栖梧动手)
“太慢了。”
时叙盯着那个巨大的闭环圈,眉头紧锁。
“这中间有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