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训练中心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戈壁滩的夜风裹挟着粗粝的沙尘，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营区道路，打在脸上生疼。
但时叙仿佛毫无知觉，她裹紧了那件和沈栖梧同款的黑色冲锋衣，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没有回头。
不需要再回头了。
那个在那扇玻璃窗后含笑看着她的人，那个用命在给她铺路的人，已经给了她最坚硬的铠甲。
就在时叙即将走到基地大门口，准备在那辆等待的军用吉普前停下时，一辆挂着白底搭配红黑字体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严肃的脸。
是李长庚。
那位在电话里怒斥刘伟民、甚至能直接调动卫星资源的航天局局长，此次“补天计划”的总指挥。
“时叙同学。”
李长庚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上车聊聊？送你去机场，顺路。”
时叙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暖和，且极其安静。
李长庚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犀利的目光打量着身边的年轻女孩。
良久，他开了口。
“你知道吗？在沈教授把你列入‘地面技术支援组’核心名单，并把实验室密钥交给你的时候，我是投了反对票的。”
李长庚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
时叙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因为我无法信任你。”
李长庚转过头，直视着时叙的眼睛，语气极其坦诚，也极其残酷：
“在我看来，那一屋子还没毕业的博士生硕士生，没有一个能担得起这么重的担子。哪怕你是沈教授的学生，也不行。”
“这是一场战争，不是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