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只要能挺过今晚,命就算保住了。”时云铮哑声道。
周静言几乎是和时云铮同时赶到医院的。
作为心理专家,周静言比任何人都深知这场事故会给这个家庭带来多么沉重的创伤,因此她迅速且妥帖地承担起了为时云铮提供心理保障的工作。
沈怀宇也从繁重的任务中挤出时间,专程来到医院看望。
让人深感欣慰的是沈栖梧。
她毫不犹豫地来帮忙。
那位曾经只会冷眼旁观甚至用能量损耗来计算的天才,她在从母亲那得知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冷静地去找年幼的时叙,并在发现妹妹没睡觉的情况下直接带着人来到医院;时刻关注并收集叶兰的各项生理指标;主动去咨询相关专家了解病情……
沈栖梧这些年,在小时叙的陪伴,和母亲的开导下,渐渐明白了一些非数学物理等强逻辑以外的社会性感情。
她知道对于年仅十四岁的妹妹来说,妈妈插着管子躺在重症监护室没醒过来的变故,无疑是一次对心灵的巨大冲击。
她知道,虽然表面上妹妹活泼欢脱,看似是个皮猴子,但实则心思极为细腻敏感。
比如现在,为了不给爸爸增添新的负担,时叙懂事的没有外放激烈的情绪。
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安静地守在爸爸身边。
夜深人静的医院走廊里,时叙把头深深埋在沈栖梧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姐姐的衣襟。沈栖梧没有说些虚无缥缈的安慰话,她只是用力地回抱住时叙。
“根据现在最新的各项生理指标数据,叶阿姨的内脏没有出现不可逆的破裂,主要损伤集中在肩膀、肋骨骨折和肺部。在黄金抢救时间内实施医学干预,已经极大地降低了致死风险。”
沈栖梧用最理智的数据,诉说着最极致的安抚:“时叙,这是一个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的概率。她还活着,一定会醒过来。”
不远处,正在和沈怀宇低声交谈的时云铮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走廊尽头相拥的两个孩子。沈怀宇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周静言也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