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政楼走回流体力学大楼的这段路程,平时最多不过十分钟的脚程,但在时叙三十一年的人生体验里,这绝对是她走过的最头疼、最心梗、也最让人烦躁的一段路。
紧紧跟在她身后两米处的,是她刚刚在教务处系统里被合法绑定的新生沈栖梧。
正如她“人形AI”外号所言的一般,那个女孩的脚步声极其规律,每一步落地的轻重、步幅的宽窄,乃至于鞋底摩擦地面的频率,都精准得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一样。
那种毫无波澜的步伐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时叙的耳膜上。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几年都要带着这么个随时随地散发着内卷气息的卷王,时叙就觉得自己的脑仁都在抽痛。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几百米里,时叙的大脑闪过无数个把这个大麻烦甩掉的方案。
马上装病请个半年的长假?连夜打报告申请去南极科考站?或者干脆现在就躺在地上,以突发急性心肌炎为由办理提前病退?
当她头疼地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后的沈栖梧时,只觉得头更疼了。
那个女孩脸上冷若冰霜,没有温度的眼睛里透着一种骇人的执念——你就算今天真死在这里,我也要把你的骨灰扬在超算机房里。
面对这种完全无法沟通、轴到极点的人,时叙绝望地叹了口气,默默打消了所有念头。
在这诡异且令人头大的气氛中,两人一前一后,宛如押解犯人般重新回到了流体力学大楼。
一踏入四楼走廊,时叙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只见这位以严谨著称的人形AI,正紧紧皱着眉头,盯着实验室门口那块画满了凌乱涂鸦和错误公式的白板上。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沈栖梧嫌弃的目光扫过了堆满外卖盒、散落着废弃打印纸和交错网线的工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检测到大量垃圾,准备启动格式化清理的低气压。
时叙心中一阵狂喜。
一般来说,新来的博士生第一天报到,通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