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的重症监护室内,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那是死神嚣张的倒计时。
时叙的血压正在经历断崖式的下跌,脑电波的频率在屏幕上呈现出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那是神经元群发生坏死的前兆。
原本平稳运转的各种输液泵和呼吸机也亮起了报警灯,猩红的光芒交替闪烁,将整个病房映照得犹如修罗场。
主治医生再次冲出来:“沈首席!不能再等了!时总师的血氧饱和度已经跌破了临界值,神经元液化马上就要开始了!就算现在进行手术,成功率也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三十!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了,是强行手术,还是……准备姑息治疗?”
“谁敢放弃她!”沈栖梧几乎是嘶吼出声,平日里的从容荡然无存。
“沈首席,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啊!”医生虽然也很着急,但还是坚持解释道,“时总师是国家工程的核心骨干,如果没有法定配偶或亲属签字,一旦她在手术台上发生不可逆脑死亡,整个医疗团队会被扣上谋杀国家功臣的帽子!”
在这份规则面前,沈栖梧引以为傲的算力、学术上的统治力,统统化作了可悲的虚无。
她看着那份手术同意书,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免责条款、法律申明。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张网,将她死死地困在其中。
她曾经自负地认为,只要掌握了宇宙的底层逻辑,就没有解不开的方程。
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在任何环境下,为时叙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收敛边界。
她可以算准三千五百度等离子体湍流的收敛奇点,却算不出一张能救爱人性命的合法配偶证明。
面对层层繁文缛节和免责条款,沈栖梧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社会规则的荒谬与绝望。
她只能听着时叙的生命倒计时,在走廊里回荡。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
电梯门并没有按常规程序开启,而是被一双强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