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知道,如果任由十六岁的自己面对这一切,她会先被无处不在的回忆逼疯。
沙发上的凹陷、阳台上还没有干透的军装、厨房里那罐父亲最爱喝的茶叶……每一个细节,都会让她痛不欲生。
“去找几个大纸箱来。”三十三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间屋子里的回忆会一点点耗干你。我们必须把它们清理掉。”
在未来自己的指导下,十六岁的时叙开始了一场决绝的清理。
“把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装进箱子里。”
“那是爸爸昨天刚换下的……”十六岁的时叙眼泪断了线。
“装进去。封上胶带。别看。”三十三岁的时叙声音严厉。
“那些照片呢……”
“除了留一张全家福,其他的全部收走。眼不见,心里的伤口才能慢慢结痂。”
十六岁的她一边流着泪,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一边却又在那个冷静声音的催促下,机械地、高效地执行着。
那些曾经承载着一家三口欢声笑语的物品,被她封在纸箱里,用宽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安葬父亲的那天,下着阴冷的连绵细雨。
苍穹英烈陵园里,黑压压的人群撑着黑色的雨伞。
十六岁的时叙怀里抱着那个装有奖章的红木盒子,站在墓碑前。
周围的亲属和父母生前的战友在压抑地抽泣,那些同情的目光再次向她汇聚。
十六岁的时叙感到一阵窒息。
那些目光太沉重了。
“不要看他们的眼睛。”三十三岁的时叙在意识中立刻出声指导。
“人类的视线交汇会激发你大脑杏仁核的共情与悲伤机制。切断视觉输入,低头。”
三十三岁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可以看地上的水坑,看雨滴落下来的波纹。在心里默数数字,一、二、三……把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数字和流体现象上。不要听他们说话,把那些哭声当成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十六岁的时叙眼睛一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