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理智,太冷酷,冷酷到即使面对生死,她也能像计算一道题一样平静。当空间站发生核反应堆故障时,她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瞒着我和她母亲就决定上天。”
沈怀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天知道,当他得知女儿险些回不来的消息,作为一个父亲,他的五脏六腑是如何被深深撕裂的。
他引以为傲的教育,差一点就让他永远失去了唯一的骨肉。
“但是你出现了。”
沈怀宇重新睁开眼,凝视着时叙:
“当我知道,她上天,只是为了给你这个有恐飞症的学生‘把天修好’时……”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因为你,她有了软肋,也有了牵挂。她懂得了何为害怕,也懂得了如何去爱。”
“所以……”
“时叙,我现在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问你。”
沈怀宇盯着时叙的眼睛,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底色。
“你们年轻人谈情说爱,满有一腔热血,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彼此去死。这叫浪漫,也叫深情,我没意见。”
“但如果——”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在未来的某一天,华夏的航天事业、国家的最高利益,和栖梧的性命,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你这个副总师,选什么?”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正确答案的死局。
选国家,就是要在绝境中亲手舍弃自己刻骨铭心的爱人。
这会让作为一个父亲的沈怀宇觉得她冷血无情,甚至觉得她重蹈了自己当年的覆辙,根本给不了他女儿真正的幸福与庇护。
选沈栖梧,就是背叛了头顶的国徽,背叛了亿万人民的重托,甚至背叛了沈栖梧自己所信仰的真理。
这会让沈怀宇彻底寒心,认定她是一个会被私人情感轻易左右、罔顾家国大义的懦夫,根本不配坐在这个执掌国家重器的位置上。
信仰和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