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叙的感知中,世界开始变得不真实。
那是肾上腺素褪去后,身体为了自我保护而强制拉闸的机制。
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窜上她的大脑。
她只觉得眼前一张张或震惊或愧疚的面孔、会议桌、甚至是头顶上刺目的白炽灯光,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扭曲、旋转。
视线边缘迅速被黑暗吞噬,最终化作了一片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浓重黑影。
耳边那些夹杂着震怒、懊悔与道歉的声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层隔绝。
外部的世界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她那颗超负荷跳动了七天七夜的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沉重杂乱的嗡鸣。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时叙凭借着脑海中最后一丝本能,试图伸手去撑住桌沿来稳住身体。
但手却像是不属于她自己的一般,连指尖都是麻木的,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时叙!”
一声惊呼瞬间划破喧嚣。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近在咫尺、前一秒还与时叙并肩作战的赵新宇——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个世界上,始终有一道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那道向来高高在上的身影,抛却了所有的矜持、仪态与体面,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在这片彻底属于沈栖梧的、安全的气息中,时叙下意识地将自己全部的重量交给了这个怀抱。
“……我没输。”
她用极其微弱、沙哑到近乎气音的呢喃,在沈栖梧的耳畔固执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你赢了,你把天给我撑住了。”
沈栖梧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她向来波澜不惊的声音,此刻却剧烈颤抖着。
指尖顺着脊背抚上的瞬间,沈栖梧惊恐地发觉,自己竟然感受不太到时叙的体温。
怀里的人冷得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连呼吸都极其微弱。
这七天,在这群人安稳坐在这里指点江山的时候,她到底把自己逼到了什么地步?